第946章 心魔扰道终须斩(1/2)
“叶昭凤,你真的甘愿做这女帝吗?”年轻的自己笑着走上前,声音清脆如银铃,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,每一个字都在她最柔软的地方,“当年在桃花坞,你最想做的事,是骑着快马,走遍大江南北,看遍春暖花开,听尽鸟语花香。你你讨厌束缚,讨厌勾心斗角,讨厌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……可你现在,不正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?”
“我……”叶昭凤心神一震,那段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。
她想起多年钱那个的春天,她偷偷溜出皇宫,在桃花坞遇见了巧云,两人一起在桃林里煮茶、练剑,看桃花满肩头;她想起当年与楚凡初遇,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,两人在月下比剑,他“昭凤,你的剑有侠气,不该困在深宫”;她想起老皇帝病重时,拉着她的手,让她接过江山,她当时哭着拒绝,“父皇,女儿只想做个闲散公主,不想当女帝”……(这些记忆都是幻境关卡产生的虚假记忆,这些记忆是现实中从来就没有发生的事,为的就是乱了叶昭凤和楚凡的道心。)
可最终,她还是答应了。因为老皇帝“昭凤,除了你,无人能稳住大乾”,因为她看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,看到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模样,她狠不下心,只能扛起这份责任。
这些年,她每日处理政务至深夜,批阅的奏折堆积如山,手指被笔墨磨出了厚茧;她不敢有丝毫懈怠,哪怕生病,也要强撑着上朝,只因“女帝”二字,容不得她软弱;她甚至连与家人相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,楚承楚瑶时候,她常常忙到深夜回家,孩子们早已睡熟,连一句贴心话都来不及……
“不值得!”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,那声音与她自己的嗓音极为相似,却带着无尽的怨毒,像淬了冰的针,一下下扎在她的道心上,“放下吧,叶昭凤!放下这女帝之位,放下这沉重的责任!楚凡心中也有遗憾,他念着巧云,念着未护周全的过往,你们一同归隐山林,在江南筑一处院,煮茶听风,看孩子们长大,岂不快哉?”
“是啊……放下吧。”年轻的自己也凑上前来,红衣拂过她的手臂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,“你看你,鬓角都有白发了。当年在桃花坞,你要永远做个快乐的姑娘,可现在,你笑的时候,眼底都带着疲惫。大乾有文武百官,有百万将士,少了你一个叶昭凤,照样能转——你何必为难自己?”
两段话语如双蛇缠心,顺着她的识海蔓延开来。叶昭凤的眼神渐渐迷茫,握着帝剑的手指缓缓松开,“当啷”一声,帝剑坠在玄冰岩层上,剑刃与岩石碰撞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敲碎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她眼前开始浮现出幻象:江南水乡的院,青瓦白墙,院中有她亲手栽的桃树,春风一吹,花瓣满肩头;楚凡坐在石凳上煮茶,烟气袅袅,他抬眸朝她笑,眼中没有战火,没有责任,只有温柔;楚承牵着楚瑶的手,在院中追蝴蝶,笑声清脆得能撞碎晨雾,楚安站在一旁,眉眼间带着巧云的温柔,轻声唤她“母亲”——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奢望,是被女帝身份层层包裹的、不敢触碰的念想。
“对……就这样……”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,带着蛊惑的魔力,“只要闭上眼,放下执念,你就能拥有这一切。那些朝堂纷争,那些魔族入侵,都与你无关了……”
叶昭凤的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渐渐模糊,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那美好的幻象中,永远不再醒来。
“放屁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,震得整个秘境都微微晃动,黑暗中的死气都被震得消散了几分。楚凡猛地将她拥入怀中,掌心死死按在她的后心,一股滚烫的灵力如岩浆般涌入她的经脉,带着他道心的坚定力量,强行冲散了那些缠心的阴翳。
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,甚至有些沙哑,却字字如铁,砸在她的识海中,激起千层浪:“昭凤!醒醒!你忘了当年在太庙立的誓吗?‘以我叶昭凤之身,承大乾社稷之重,护万民安康之责,纵粉身碎骨,亦不敢忘’——你敢这话是假的?!”
怀中的温度熟悉而滚烫,楚凡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硝烟的气息,瞬间将她从幻象中拉回半分。叶昭凤睫毛颤抖,眼角滑下两行清泪,泪水在楚凡的玄金道袍上,晕开一片湿痕,带着她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疲惫。
“我没忘……可我好累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无尽的疲惫,像个迷路的孩子,“承儿还,瑶儿贪玩,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处处掣肘,魔族又虎视眈眈……我有时候真怕,哪天一睁眼,大乾就没了,我对不起父皇,对不起百姓,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“怕就对了!”楚凡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、自己的信念,尽数传递给她,“正因为怕,才要守住!当年我们在龙脉战场九死一生,尸山血海中爬出来,不是为了今天在这里被心魔蛊惑,丢下满城百姓跑路的!你你累,我何尝不累?可你看看我——”
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,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。黑暗中,楚凡的眸中燃着灼灼金光,那是道心不灭的光芒,哪怕被死气侵蚀,哪怕遗憾翻涌,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:“我念着巧云,所以更要护好楚安,护好这个家,不让她的牺牲白费;我憾于龙脉受损,所以更要闯过这万世池,提升境界,守住大乾的根基,弥补过往的过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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